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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抗日战争史:三合会首领刘永福任台湾大总统

1915年的今天,余清芳发起史称西来庵事件的武装抗日行动,这是台湾最后一次大规模武装抗日运动,也是规模最大,牺牲人数最多的一次。实际上,自《马关条约》签订,清廷将台湾割让给日本开始,台湾人民的抗日行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并不独立的台湾民主共和国

「除非将北自桦太岛、南至台湾的一连串列岛加以佔有,把中国大陆以半月形势包围,再在朝鲜与满州兼持立足点,否则不足以保障帝国之安全、制御东亚」。日本的外交顾问李仙得早在1874年就对提出了出征台湾的建议。随之日本发起牡丹社事件,出兵攻打台湾南部原住民各部落,最后以中日两国外交言和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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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所绘清廷实际控制区域(土牛界线以西)

1894年年底,甲午中日战争日军胜利在望之际,日本枢密顾问井上毅向首相伊藤博文上意见书中说:「世人皆知朝鲜主权必争之,却不知台湾之佔有尤为必争。朝鲜究竟无力独立。而且,为其保护国虽有义侠美名,并无富殖实益,台湾则然。不但能扼黄海、朝鲜海、日本海航权,亦可开阖东洋门户。况且与沖绳(琉球)及八重山群岛相连,一臂伸处,得以钳制他人出入。若此一大岛落入他人之手,我沖绳诸岛将受鼾睡之妨碍,利害相反不啻霄壤。若失此机会,二、三年后台岛必为他一大国所有。不然又必成为中立而不可争之地」。

1895年1月,日军佔领澎湖列岛,台湾居民似乎已感受到日军佔领台湾的企图;1月30日清廷与日本签署的停战协定又把台湾与澎湖列岛排除在停战区域之外,这让不安情绪更为增高,台湾与澎湖列岛割让的传说也增加了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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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绘製《马关条约》签字时的情景

4月17日《马关条约》将台湾、澎湖与辽东半岛割让给日本。这在台湾住民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台民汹汹欲变,并引公法力争」。台湾巡抚唐景崧与士绅密谈,会后发表「台民布告」:

「我台湾隶大清版图二百余年。近改行省,风会大开,俨然雄峙东南矣。乃上年日本肇衅,遂至失和。朝廷保兵恤民,遣使行成。日本要索台湾,竟有割台之款。事出意外,闻信之日,绅民愤恨,哭声震天……惟台湾土地政令,非他人所能干预。设以干戈从事,台民惟集万众御之。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所望奇材异能,奋袂东渡,佐创世界,共立勛名……

如肯认台湾自立,公同卫助,所有台湾金矿、煤矿以及可垦田可建屋之地,一概租与开闢,均沾利益。考公法:让地为绅士不允,其约遂废;海邦有案可援。如各国仗义公断,能以台湾归还中国,台民亦愿以台湾所有利益报之……」

唐景崧在5月25日发布「台湾民主国独立宣言」:

「吾等如甘受,则吾土吾乡归夷狄所有。如不甘受,防备不足故,断难长期持续。屡与列强折冲,无人肯援,台民惟有自主。台民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台民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决定国务由公民公选官吏营运。为达计划且抵抗倭奴侵略。新政府机构中枢必须有人主持,确保乡里和平。素敬仰巡抚承宣布政使唐景崧,会议决定推举为台湾民主国大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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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主国国旗

25日上午9时唐景崧举行了独立典礼,宣布成立「台湾民主国」。6月,大总统刘永福战败逃走;10月,统帅刘永福弃城逃走。10月21日日军由小南门顺利进入台南城,至此民主国灭亡。

这个短命的政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民主国不过是清廷及台湾官方上层领导阶级用来寻求国际支持、藉以吓阻日本攻台的权宜作法罢了,他们还维持其对清廷的忠诚。李筱峰就说:「台湾民主国不能算是一次真正的台湾独立运动。清廷的官吏在甲午战败后,想以台湾作为和谈的筹码,但恐台民不服,因而必须在台湾製造抗日行动,使台民觉得是日本来佔领台湾,而不是清廷将台湾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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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主国国玺

「恭奉正朔,遥作屏籓」。这个民主国的独立宣言格调不能算高。它的政治定位是设计属于清朝或中国之下的,并不具备一种独立自主的地位;加上它是一种过渡性的短暂组织,当台湾归还中国的任务达成后,它就自行结束。

游击战、持久战、敌后战,台湾一个也不少

日军佔领台南、台湾民主国宣告崩溃以后,台湾总督桦山资纪于向日本东京大本营报告「全岛悉予平定」,随即在台湾展开统治。但是,一个多月以后,在军务大臣李秉瑞指挥下,台湾北部旧义勇军又于12月底开始一连串的抗日起义事件,中、南部亦于次年6月相继蜂起,台人武装抗日自此进入第二期,。本时期的作战型态是游击战,人数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且蔓延全台,此起彼落;他们以深山幽谷为根据地,神出鬼没,使日军穷于应付。游击战前后历时七年,一直持续到1902年五月底林少猫被捕杀为止。

这林少猫是何人呢。总督府称他:「为南台湾最慓悍、最令官宪棘手人物。」

林少猫,本名苗生,字义成。在阿猴市场中贩鱼及猪肉逐渐致富,并结交许多社会人士,支配了鱼市与猪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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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猫

得知甲午战争割让台湾的消息之后,林少猫立刻散家资,以银元召募闽南人、客家人千余人,与七百名排湾族勇士合成抗日部队,共达两千余人。「丝毫不害良民,概以屠戮日本文武官员为旨。」林少猫劫掠日本人或亲日者的财物后,「且常赈恤附近诸庄,巧售私恩」,以致「人民暗自以少猫为德者甚多,竞相掩护其蹤迹。」

,总督府命令日军展开围剿行动。双方激战,林少猫身中五弹死于后壁林城廓门外的水田中。

此后五年,台湾人抗日运动稍歇,对于抗日行动採取观望的态度。

邪魔歪道我们也在行-------宝剑出鞘,飞杀日军,天降毒雨,感召袁世凯

保卫战、游击战之后,台湾进入了武装抗日的第三期,自1907年11月发生的新竹北埔事件起,到1915年的西来庵事件为止,陆续有13起零星武装抗日事件。但是除了西来庵事件外,规模都很小,有的事先就被发觉捕获,因此和过去大规模的起义不同。在西来庵事件之后,台湾汉人的武装抗日运动已不复见。

在这个阶段,更多的是要求自立台湾政权,而不是把台湾归还中国;且与前二期中同样以台湾建国为目标的事件相比,也不再强调对于清帝国的忠诚。这个转变,可能和清帝国在1911年被推翻,台湾人民原本习惯效忠、认同的对象突然消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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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来庵事件被捕义士,由台南刑务所遭押台南地方法院送审

余清芳本为台湾警员,于「台南西来庵」借斋教及王爷信仰名义来宣扬其抗日行动。自称是明朝罗教罗思孚老祖的嫡系法脉,受到五福王爷的扶乩神示,担任「征伐天下大元帅」,可除却台湾总督府,由他本人登基成为「台湾人的皇帝」。

余清芳用利诱来拢络人心,只要捐献银钱者,就可得到灵符,将灵符佩挂于身,并且力行斋戒,一心颂念真言,就可以避免一切瘟疫、灾害。余清芳设置多层次传销机制,凡信徒可再转手,兜售西来庵的灵符,可抽取每张灵符的三到五成价格,使得信徒乐于转手,且顺便宣传其教义。余允诺信徒,革命成功后,会将把所有日本衙门土地没收,以便赐给参与革命之人,让跟随者良田万甲。

他认为得吕纯阳祖师与刘伯温先师密法,有一「山中宝剑」,深埋土内,出鞘后见血封喉,杀人无数,可飞剑杀日本人,亦可杀阳奉阴违的信徒。而且宝剑一出,天地震动,风云变色,天公将派遣龙王降暴雨,风伯颳起颱风,此雨毒若砒霜,风如利刃,大多数日本官吏会被毒死、刺死,此宝剑又能感召中国燕京的袁世凯,袁将派遣无数北洋军渡海,击杀所有日本官吏与背叛汉人者,同时;还逼迫参与者在玄帝与玄女神像前发毒誓,背叛余清芳者,会遭到天谴而毁家灭族。

由于余清芳声势浩大,保密工作不足,台湾总督府的情治系统也耳闻风声「南台湾各地传言,中国军队即将攻打台湾,与台湾人里应外合,驱逐日本。」总督府加紧查缉,大举逮捕抗日分子。由于,参与事件者遍布全台各地,据台湾总督府统计,被捕的人数多达1,95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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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西来庵:余清芳宣扬其抗日行动处,原本在台南市亭仔脚街(今日青年路121号)附近

西来庵事件结束,亦使台湾人认识到由于军事实力的悬殊,抗日起义举动断然不可行,民众开始以和平方式争取民主与自治,从此由武装暴力转型为以社会运动与政治诉求的文化抗日运动,所以西来庵事件也成为台湾汉人有纪录以来的最后一次武装抗日。

雾社事件-----向天而殉、向死而歌

台湾同胞的武装抗日革命虽然一再失利,但反对异族统治的意识已深植人心,永难改变,只不过从民国十年以后,反抗的方式已由武装行动逐渐转移为非武力的思想文化斗争。在此一段非武力抗日时期,所发生的唯一武装革命,便是『雾社事件』。

1930年,距日本入主台湾进行殖民统治恰恰35年。就在这一年,10月27日清晨,台湾原住民赛德克族对日本「出草」(即猎首),杀死134名日本官员、家长、学童,重伤26名。随后日本人发起反击,原住民无力抵挡,参与行动的部落几遭灭族,生还者被强制迁至往川中岛(今台湾清流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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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爆发现场惨况

事件中,原住民牺牲人数近千人,战死者85名、被飞机轰炸死者137名、炮弹炸死34名、被「味方蕃」袭击队猎首级者87名、自缢身亡者296名、俘虏者265名,另外有约500名原住民投降。妇嬬自杀者众。此事件领袖人物莫那鲁道莫那·鲁道令妻巴干·瓦利斯在耕作小屋自缢身亡,枪杀两名孙子,弃尸于耕作小屋,连同妻子尸体一同放火燃烧。然后带着三八式骑铳独,自进入深奥内山,在大断崖饮弹自杀,四年后才为人所发现。参与行动的部落几遭灭族,「迁村」,是指之后部族的余生者被强制迁至川中岛。从此雾社地区赛德克族永离祖居。从高山迁至低原区,六社遗族多水土不服,许多人染痢疾疟疾而死,多人自杀身亡者;潜回原居地者4人,3人处死,1人年幼饬回。之后,日方举行「归顺典礼」,带走23名遗族壮丁,23人被捕杀。约在同时巴兰社群方面也被以类似手法补杀了16名曾参加起义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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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雾社事件隔日日本员警与道泽群成员展示部分死难者首级时拍摄之合照

为什幺台湾原住民会发起这样一场「求死」的战斗?

事实上,大清帝国自1684年起统治台湾,对台湾的移民拓殖并不积极(甚至为避免动乱而多加限制),对台湾原有之原住民,虽有时亦使用武力进行「开山」,征剿不服公家之原住民部落,主要方针仍以「画界封山」,将不愿承认清帝国统治权之「生番」隔离于界线外的消极政策为主;故即便台湾清治时期末期开始较积极的「开山抚番」政策,高山原住民仍大体保存了各自的文化与社群。因此1895年政治观念受西方影响、强调国家领土及全体国民拥有管理权的日本佔领台湾后,被日方称为高砂族的高山原住民与日本的冲突就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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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雾社

在建设教化同时,日人对原住民原有的生活多加限制,禁止传统的出草、纹面、断齿等习俗,不得私自持有枪械,狩猎需向日本警察局或派出所、驻在所等申请领取枪只弹药,传统的织布原料种植也受到管制。失去传统生计方式的原住民只能转而充当入山日人的劳工与佣人,常受到部分日人歧视与苛待,联姻政策大多因文化差异悲剧收场(被日本政府强迫结婚的日籍警察抛弃原住民妇女,至该事件后,强迫联姻的对象才改为原住民警察与头目之女)。结果均置原住民于社会、经济、文化等诸层面中的弱势地位,使之日本之统治深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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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圣根据雾社事件改编的电影《赛德克•巴莱》

我的族人啊,走进彩虹,永远的猎场

台湾原住民发起的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求活,而是向死。因为对于1930年的台湾生活在深山中的原始民族,与拥有先进武器与强大军队的日本殖民者决战,根本不可能取胜,他们只想用这场原始的猎杀,说出一句话:「如果文明是要我们卑躬屈膝,我就叫你们看见野蛮的骄傲,真正的赛德克。」

台湾人民的抗日战争史,印证了他们是真正的「赛德克•巴莱」,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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